王瑞环

2008年4月11日-13日，博鳌亚洲论坛2008年年会在海南博鳌召开，本届年会的主题为“绿色亚洲：在变革中实现共赢”。以下为中国改革发展基金会副秘书长汤敏接受专访摘录。

    问：您觉得美国要是发生一次剧烈衰退的话，我们能够或者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应对？
    汤敏：即使剧烈，到底有多剧烈，这得要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它剧烈衰退，他在哪些行业崩盘？要看它的问题在什么地方，问题有多大？这些都是很具体的东西，具体到那个时候才能看清楚。但是我想如果美国经济衰退，是一个深度衰退的话，我们的宏观调控的节奏可能要发生一些变化。
也就是说我们就不需要我们自己去做过多的调控，本身世界经济就帮着我们做调控。或者世界经济调控过快以后，我们甚至反过来要刺激我们的经济，而不是说我们要把经济压下来。这就包括我们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在那种时候往往财政政策起的作用更大，不一定是减税，我们可以增加支出。我们98年增加财政支出，加大对基础设施投入，加大对农村的投入，这些都可以在整个市场经济开始萎缩的时候我们通过增加政府的支出来弥补社会经济不足。目前我们主要威胁还是通货膨胀，还是经济过热，只是说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问：上个月CPI达到8.7%，当时市场普遍预期央行会加息，但是央行始终没有加，这是否也是央行在观察看美国经济问题到底有多严重来决定是否要进一步宏观调控，表明央行有这样一个观望态度？
    汤敏：我觉得不能完全这样说，因为货币经济本身不仅是加息这一个手段，比如提高存款准备金率，这个实际上还在做。还有在中国这样一个特色情况下，控制贷款额度，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不算直接货币政策，起码也有一个间接货币政策，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中国效果更快、更清楚就是利率。利率到目前为止没有动，并不意味着以后一定会动，还是根据经济形势来看，另外现在毕竟我们才到今年的第一季度头三个月，其中也有一些偶然性因素，我们还要沉住气再观察一下。
中国金融业还是要向美国学习

问：刚才我们提到了美国金融机构的问题，很多中国金融家都把大摩、瑞银、雷曼兄弟作为模范榜样。一夜之间这些曾经的典范面临到严重问题，很多进入了破产危机。那经过这场危机之后，中国金融业还要不要向美国学习呢？

汤敏：我想这个事情应该这么看，

   第一，我们还得向他们学习，因为他还是比我们先进。这些机构出现问题可能是某个部门或者某几种产品把他拖累，并不是整个机构都出问题了。我们去学的是学它很多技术问题、学它的理念。另外一个问题，学习本身也是两面性的，先进的我们要学，它的教训我们也要学。从某种意义，这种学习比我们只学他经验更大。即使这些企业出现一些问题，我们也不能从此说我们不能学了，这是不同层次的问题，我们比人家差好几个层次。
    第二，确实我们也通过这个得到了教训，对这些模范也不能迷信。因为金融机构，包括市场都在不断演进中，我们说的就是与时俱进。他们出问题也是或者走得过快或者走得太慢或者忽略了一些问题，整个人类历史、整个市场都是不断在发展中。如果像这些先进的机构都出现问题，那我们还有这么多漏洞的话，我们就更应该警惕，前车之鉴，或者我们不但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同时也要研究他们的失败。我们要争取能吃一顿免费的午餐，他出问题了，我们就把它学过来，这等于是一顿免费午餐。但是如果我们不学习，午餐在那里，我们没有吃到。这一点我们要清醒。
控制通货膨胀任务艰巨

问：您一直对通货膨胀的问题很关心，中国从07年到08年通货膨胀的速度实际上是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最高的一个速度，当时我们实际上是经历过硬着陆，这是比较痛苦的一个过程，您觉得这次要把通货膨胀调下来的话，会不会重复上次那个比较痛苦的过程？

    汤敏：我觉得还不太一样。90年代中期那次通货膨胀是我们所说的全面的通货膨胀，那次不仅是食品，其他全部都通货膨胀，而且那个通货膨胀将近20%，跟现在8%还不算一个层次；第二，它的范围还不太一样，它是一个全面的，目前80% -90%基本上还是食品这一个。食品再往下看，就是油、肉，粮食。所以目前通货膨胀跟当时的还不太一样。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我们不必要采取当中那样大刀阔斧的政策。但是即使是90年代那时候的通货膨胀，他也是慢慢发展起来的，他头一两年可能也是从粮食开始，但是我们要注意，采取的政策不到位后来就发展到一个全面问题，我们现在就是要把食品为主的通货膨胀局限于这范围里，甚至慢慢解决它，不会让它扩散到其他领域。
    这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很难，但是起码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能说这个通货膨胀会爆发成一个全面的通货膨胀。到目前为止基本上还是局限在食品上。食品通货膨胀的解决一定要有一个过程，因为你养猪有一个周期，种田也有一个周期，你没有到那个周期，毕竟就还有一个过程。更何况目前食品问题不仅仅是中国，主要还是国际价格引起的国内价格上涨。这个的控制还是非常艰巨的。